穷人没有悲观的权利
  从端午节起,我差不多熬过了这样的十二天:迎着朝阳入睡,下午三四点醒来;一天只吃一顿饭;靠音乐、电影和香烟度日;穿插着纸牌这样的低级游戏;偶尔和同事以台球和唱歌来调节……
  开始的时候,我以为这会是段梦幻般的旅程,可以体会“世人皆忙我独闲”的快感。事实上也的确够梦幻的,因为大多数时间在梦里。也许你一直奇怪为什么会有“闲得发慌”的说法,从此以后,我不奇怪。
  被阿里巴巴无声地拒绝后,我再也不看床头那本关于马云的书了,甚至有点怨恨他和他的公司。当我递交辞呈准备南下杭州的时候,阿里巴巴心有灵犀一般找到了我,几番电话交谈后又相当酷地安排了往返航班和宾馆让我去杭州面试。事已至此,别人都以为那是十拿九稳的工作,尽管我丝毫不敢怠慢,但也忍不住窃喜,谁知此番一行便再无音信。我之所以产生怨恨,一是因为阿里是我挥师南下的首选,并且很难找到替代;二是它不该在我毫无防范的情况下找我,让我没有前车可鉴。整个过程就好像一位美女撩上了我,对我略施好感后又把我甩了,内心不可谓不伤痛。
  我以为我能丢开工作的纷扰,尽情度过一至三个月的时间,一段也许除了退休外最长的假期,然而真正做到“尽情”二字实在太难,貌似惬意的短短十二天就已经让我如坐针毡。闲,的确可以让人发慌。
  尽管我的计划是一个月内不投简历、不找工作。阿里巴巴的拒绝,却依然叫我倍感打击。但这只是发慌的星星之火,更多的时候,我迷茫于今后的路在何方。每个人都在质问你的职业规划、人生目标,我又何尝不是时刻质问自己?在与领导的辞职谈话中,被迫发现了自己的目标,且不止一个,如此勉强的目标究竟算不算正道?选其中之一又以哪个为准?是否逐个尝试?哪个优先尝试?这些曾经教诲他人的话,如今通通回到了原点。
  与四年前宁波辞职不同,这次爸妈非但没有阻扰之意,反而略有支持之心。也许从偶尔的描述中,他们感觉到我确实太累,该好好休息了,加上最近哥哥由于劳累和压力病倒,便更加担忧我的健康。有时候,太顺利的事情往往让我顾虑,鉴于上次辞职造成的不快,爸妈究竟是支持还是未有直言?他们支持的根据是什么呢?他们认为我一定能找到比现在好的工作吗?如果他们没有这方面的压力,而这些压力的确存在,那么只能由我一人承受了,也是我必须承受却不可告人的。
  事实上,这些压力在我辞职前半年就已预想。爸妈已没有经济来源;哥哥工资不高,近期还要为结婚和装修费神;我有为数不少的外债和房贷,还打算让爸妈到北京游玩。如果三个月没有开源,是否能支撑得住?更为要紧的是,能否在三个月内找到满意的工作,以便结束这种忧虑。
  突然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本书,名字叫《穷人没有悲观的权利》,无须细看,光书名就是一句励志警言。空想无用,悲观无益,从现在起,心无杂念地度过一个月的休闲时光,然后全身心投入到找工作的伟大事业中去。我将作为墨啡软件的创始者、信息产业的引领者,因而也是不妥协的冯诺依曼的追随者而死去。与我的青年时代相比,我对人类人工智能前途的信念同样炽烈,而且更加坚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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